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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谈“法门以步为先”

时间:2015-12-16 17:14:24   来源:   点击:
王玉林等
习武者没有不知道“法门以步为先”这句武术名言的。但什么是“法门”,法门为什么要“以步为先”,许多人却又说不出个子曰。即使有人明白字面的含义,仍然不能算完全懂得了其中的道理,因为在技击实践中怎么贯彻“法门以步为先”,才是这一问题的真谛。本文拟就这些问题谈谈自己粗浅的看法,敬请专家达人指正。
一、释义
法门原为佛家用语,是指修道者入道的门径,后泛指一切门径。门径即门路,即做事的诀窍、方法;也指能达到某种目的途径。在武术中,法门主要指在技击中克敌制胜的诀窍、方法、途径。在武术技击中,克敌制胜的法门主要有:步法、拳法、腿法、拳法和腿法及步法的组合——招式亦称散手。这里我们主要探讨的是“步”。
步,在武术中分为步型、步法两类。
步型:弓步、马步、仆步、虚步、丁步、含机步、拗步等等。步型是武术功架之重要组成部分。一般把它们作为基本功、桩功专门练习。
步法又可分为两类:一类如垫步、跃步、疾步、小碎步、交叉步等较为简单、单一的步法。另一类如正摆步、消摆步、三角步、四方步、五行步、六合步、七星步、八卦步、九宫步、十字步、梅花步、弧形步、摆扣步、老三步等成型、成套的步法。前者是后者的基础。
“法门以步为先”中的“步”,不是指步型,而是指步法,主要是指那些成型、成套的步法。
二、“步”在武术中的地位与作用
要讲清“步”在武术中的地位与作用,首先就应清楚武术的含义。
“夫文,止戈为武。”(《左传•宣公十二年》)意思是把取得战争胜利,使战争停止下来,这件功绩刻成碑文记载下来。有人据此解释:“武字是止戈两字合成的,所以要能止战,才是真正的武功。后也指不用武力而使对方屈服,才是真正的武功。”但左丘明所提到的“止”字和“武”字并不是这二字的原始意义,他所谓的“止”字的含义是停止、制止,“武”字,是指武功——使用武力的功绩。这样“止战,才是真正的武功”,不战而屈敌兵“才是真正的武功”的解释才行得通。
笔者认为,武字是止戈两字合成的,没有错,但中国武术所谓的“武”,应该是其原始意义。按古代六书中的“象形”和“会意”造字法来看,“武”从止、从戈,由止、戈二字合起来成为“武”字。戈是古代的一种兵器,止在甲骨文中实则为人的脚趾的象形。即持戈而行,谓之“武”。也就是说,“武”字的本义是作战、战斗。因此武术绝不是锻炼身体的养生运动(虽然它也有锻炼养生的实际效果),更不是仅供表演、欣赏的艺术,武术只能是作战、战斗的技术,只能是技击的技术,离开技击根本就谈不上武术。在武术中讲求“止戈为武”的境界,绝不是要放下自己手中的戈,刀枪入库,马放南山,而是通过武力夺下对手手中的兵器,使之失去作战能力。
步法在武术技击中,是起接近对手和摆脱对手作用的“法门”,是武术技击中不可或缺的、最重要的、首要的“法门”。进攻时如果不用步法,其他法门如手法、肘法、肩法、膝法、臀法、腿法,甚至招式(散手)再好,再纯熟,力道再大,接近不了对手又有何用。而且步法与其它“法门”的配合就是稍显生涩,也将直接影响到攻击的效果,甚至遭到对方的致命反击。防守时如果不用步法,只是硬抗也是行不通的。因为武术上讲求“八打八不打”,即使抗击打能力再强,对手在“八不打(八个不能下手的,下手即造成致命伤害的部位)”的部位下手,你又能挨得起几下呢?而且步法如果稍微缓慢,移动角度不够,就会躲闪不开,仍将处在危险的境地,更谈不上防守反击了。
步法还有一个重要功能,就是寻找战机、制造战机。寻找战机是指在运动中和对手比步法的“快”、“准”、“稳”,使自己处于无懈可击的状态,等待对手露出破绽,立即发起攻击。所谓制造战机,即利用步法迫使对手随你而动,步步紧迫,最终落入你预定的陷阱,予以攻击。
“步不稳则拳乱,步不快则拳慢”。这一拳谚说明了步法在武术技击中的重要作用。如果步法不稳,身形必受影响,出拳的方位角度就会出问题,同时,出拳力度也会受到很大影响。如果步法不快,出拳速度就受影响,其力道也就不足以给对手造成多大伤害,而且出拳慢,不仅可能失去进攻时机,还可能受到对方攻击。只有步法实现了“快”、“准”、“稳”,造成了一定的“势”,并顺“势”出拳,才可能取得理想的结果。
俗话说:“要讲打,先讲步”,“教拳不教步,教步打师父”。这些古老的拳谚形象精辟的强调了步法在实战中的重要性。因此,“步”是武术技击中最重要的法门,在武术技击的法门中,应该也必须以步为先。
三、充分发挥步法在武术技击中的重要作用
在武术竞技中,常常遇到对手出现破绽,即“机”的时候,但心有余而力不足,想攻却攻不上去的现象。有人叹息说:“哎,这是自己修为不够!”这种说辞似乎无懈可击,很有哲理,但却漫无边际,不痒不痛。因为“修为”是一个大概念,可以说无所不包,因此,说自己修为不够,怎么说都是不会错的。但这并非造成 “失机”现象的真正的直接的原因,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这只是一种自觉无奈的托词罢了。
笔者认为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是四个“脱节”:第一,步法与拳法、腿法、招式脱节;第二,步法练习与实战脱节;第三,步法与步法之间的联系脱节;第四,思维与步法脱节。也就是说,出现这种现象都与步法密切相关,只有解决好这四个“脱节”,才能在实战中克敌制胜。
1、步法与拳法、腿法、招式脱节
步法与拳法、腿法、招式都是克敌制胜必不可少的因素。但拳法、腿法、招式虽然是攻击对手的利器,不过对手不仅是会移动,还会还手的人,而且是势均力敌的练武之人,绝非不会移动的沙袋、木人桩,任你肆无惮忌地上前随意击打。必须考虑如何平安地接近对手实施打击;必须考虑一击不中时,如何摆脱对手全身而退。步法本身不能直接起到克敌制胜的作用,但并非可有可无的东西,它是接近对手,摆脱对手的工具。技击是一项系统工程,包括寻机、接敌、打击、规避等一系列环节,而步法起着串联这些环节的重要作用,没有步法就谈不上技击,拳法、腿法、招式将成为毫无用处的东西。因此,要克敌制胜,拳法、腿法、招式必须与步法结合起来,说明白一点,只有在步法的引导下,拳法、腿法、招式才能发挥其效能。
在平时演练中,许多人把拳法、腿法、招式、步法看成独立的,完全不相干的东西,各练各,很少把步法融入拳法、腿法、招式中去练。正因为平时这种练法,一旦进入实战,步法与拳法、腿法、招式怎么衔接,自己心中无数,临时再想肯定来不及:对手的破绽是一现即逝的,哪怕是百分之一秒的延误,“机”就失去了。因此,这种步法与拳法、腿法、招式脱节的练习方法,必然造成在实战中想冲冲不上去,想跑跑不脱的窘境。
因此,在平时的训练中,应加强步法与拳法、腿法、招式联合演练,把各种拳法、腿法、招式与各种步法进行配合,通过实战检验,找出最佳配合预案,形成无缝衔接,浑然一体。只有这样,才能在实战中胸有成竹,挥洒自如,克敌制胜。
2、步法练习与实战脱节
步法练习与实战总是有差别的,最大的差别在于眼前有没有对手。实战时对手就在你眼前,他不是沙袋、木人桩,你必须观察他的状态,注意他的反应,防止他的攻击。因此,运用步法时必须“快”、“准”、“稳”。而练习步法时,这些沉重的压力没有了,运用步法时轻松多了,但也就容易出现很多毛病:随意而行;只顾动作的完成,无的放失;不注意动作规范;等等。
在平时练习步法时,许多人通过反复锤炼,也能把步法练得无比纯熟、规范。但是,问题在于步法是用于实战的,必须带着“敌情”练,做到有“的”放矢,心中无“的”,是练不好的。以左右消摆步为例,笔者看到许多人在练习时,走的不是△形,而是U字形,“的”在哪里不知道,而且横摆一步时,不注意封闭,中宫大开而不自知,非常危险。这样练出来的步法用于实战,结果可想而知。
带着“敌情”练,就是练习步法时,首先要想到对手就在你对面,其次要想到运用这一步法的目的,第三要想到使出这一步法后对手应有的反应,做到“有形打形,无形打影”。这种把这一切都考虑到练出来的步法,才是切合实战的有用的步法。
3、步法与步法之间的联系脱节
武术技击时大多数时间都在“走”,“走”可以说是武术技击的一种常态。但是,这种走不是随意地走,它有着自身的规矩、规律,这种走实际上就是步法。技击者灵活运用步法,动中取胜,利用两脚外摆或内扣,确定行走方向角度,身形随意转折,遇隙则入,寻机而进,随时准备发起攻击。这些瞻之在左,忽焉在右,瞻之在前,忽焉在后,令人眼花缭乱的步法,常给对手一种芒刺在身的感觉,不得不做出因应,稍有不慎,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。
这就对步法的运用者也提出了较高的要求。因为在实战中,步法讲究行云流水,不能有一丝凝滞,如果步法与步法之间的联系脱节,不仅会失去战机,进攻可能受阻,而且这种脱节本身就是破绽,很容易被对手反击。
要想步法与步法之间的联系不脱节,就应做到步法与步法之间环环相扣。以“猴进”招式为例,它是由偷步、垫步、跨步实现的。先偷半步,这很重要,因为偷步既缩短了与对手的距离,又掩护了重心前移,并为接着的“垫步”起了助跑作用,最后是跨步,合三步为一步。绝非前一步法与后一步法各是各,毫不相干,前一步法完成后,再完成后一步法。由此可知,所谓环环相扣,就是前一步法必须为后一步法做准备。
4、思维与步法脱节
在武术技击时,技击者总是通过惊策虚晃等手段寻找攻敌之“机”,一旦“机”出现,立即发起攻击。但是,许多人往往在“机”出现后,却抓不住这转瞬即逝之可乘机会,其重要原因是思维与步法脱节。
所谓思维,是指在表象、概念的基础上进行分析、综合、判断、推理等认识活动的过程,是人类特有的一种精神活动。
在武术技击时,技击者总是通过观察对方的细微的蛛丝马迹——表象、概念,如:重心移动、前脚尖摆动幅度、侧身、倒肩、以及一些习惯动作(皱眉瞪眼、咬牙切齿、拍手跺脚等)等等,进行分析、综合、判断、推理,断定对手的动向(如;对方动作的真假,是要进攻还是要防守,进攻或防守的方位角度,进攻的方式方法等),立即采取相应的对策。但是,这种通过思维活动指挥的“动”,不管怎么说都算被动的“动”,被动而又要保持先机,“立即”二字就非常重要了,要做到敌动我动、敌未动我先动、先敌而动。正所谓料敌机先。而这种通过思维活动指挥的“动”,首先“动”的就是步法,要做到思维与步法不脱节,其关键就在于自身必须保持随时可以启动的状态。另外,在实战中通过惊策虚晃等手段调动对手,致使对手出现破绽后,步法常常却跟不上的情况,其原因也是思维与步法脱节造成的:在调动对手的同时,未做好攻击对手的思想上和行动上的准备,即:在调动对手时,思想上未预想到对手可能出现的破绽;在行动上未作出重心前移、前脚尖外摆等利于进攻的姿态。等看到进攻机会后,再做这些进攻准备动作时,时机已经失去,想攻攻不上去了。
综上所述,武术是技击之术,法门以步为先。应从实战出发,加强步法与拳法、腿法、招式配合演练,形成无缝衔接,浑然一体。同时在实战中,注意步法与步法之间环环相扣,注意思维与步法的关系,料敌机先,提前做好攻击的准备。只有这样,才能在实战中胸有成竹,挥洒自如,克敌制胜。
参与写作者:王玉林、黄天才、项保辉、张建新、张明光、樊光勇、刘苏、薛山、王厚文、周金泉。
本文得到了吴信良先生的大力帮助,在此表示感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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