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淀上飞侠

时间:2019-03-31 14:42:02   来源:摘自《武林》杂志   点击:
金龙
明末清初,白洋淀一带出了个武林高手,外号叫“燕子尾儿”。说是这燕子尾儿身怀绝技,跳起来能抓住天上飞着的小燕子的尾巴。他救困扶危,行侠仗义,在京南一带很有名气。
燕子尾儿的真名叫何二喜,家住白洋淀王家赛,开头是个使船的。据说他使船很神,驾起船来,快得象鲮鱼在水面上打哨,不管淀上风多大,浪多高,也拦挡不住。有的更邪乎,说他躺在船舱里船也照样走。白洋淀的人都靠打鱼为生,何二喜跟寨里的人合帮搭伙,往天津卫走船送鱼,回来换些粮食、布匹、盐巴、取灯儿。
下天津卫送鱼,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,要走大清河,过文安、霸州,有三几百里的水路。两岸的官府衙役一见是白洋淀的鱼船,常常借口扣船素鱼。文安、霸州地界的恶霸,见是白洋淀的鱼船,也时时找茬拦路抢劫。走一趟鱼,那可真得要闯九十九道鬼门关。何二喜从小跟乡亲们一道送鱼,挨了不少的欺负,吃了不少的苦头。他下苦心,学成了一身的武艺,遇到官府衙役扣船便讲理,遇到恶霸歹徒劫船就动手。那些官府衙役、恶霸歹徒其实都怕硬的,慢慢地也就不敢小看白洋淀的船了。
何二喜的本领越来越高,能耐越来越大。开头、,他一人能对付3.5个人,渐渐地能对付5、6个、7、8个人,到后来,有10个20个歹徒也休想是他的对手。何二喜走一路打一路,那些官府衙役、恶霸歹徒,对他是又怕又恨。有他立在船头,就没有人敢拦劫白洋淀的渔船。何二喜不光护着自己的渔船,一路上,见到岸上不平的事儿,也常常挥拳相助,有一回想帮人,却找了麻烦。……
这天,何二喜和乡亲们又ー块儿下卫送鱼。他立在船头,观看沿河风景,走到杨柳青附近,忽见一边岸上,有三个男子正挥拳飞腿围打一个穿红着绿的女子。小女子腾挪躲闪,象,小燕一般轻巧灵便。三个男子将她团团围住,步步紧逼。小女子边打边退,最后一直退到水边,眼看就要掉进河里。何二喜心里一惊,不由得大喝一声,纵身飞到岸上,抡拳向那三个男子猛扑过去。那三个男子丢下那小女子,便与何二喜打了起来。那小女子也杏眼圆睁,一脸怒容,挥拳便向何二喜扑去。何二喜见了一楞,心里想:这小女子真不知好歹,刚才我把你救了,反倒恩报将仇。他暗暗咬牙,便和他们四人打了起来。何二喜虽说孤身一人,可他一点也不惧怕,越打越猛,使出全身解数,瞅冷打倒一个男子,接着又把另一个踢倒,何二喜正打得上性儿,忽听岸上有人喝道:“是何人敢在我的门前放肆?”那三男一女听了立刻跳到一边,乖乖地住手了。何二喜一看,只见岸上一棵垂柳下立着个白胡子老头,看上去有七十多岁,趿拉着一双拖鞋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两眼炯炯有神,身子骨很硬朗,一看便知是武功精深的人。那小女子说道:“爹,我和师兄们比拳脚,好容易退到水边,我正要施展绝技,不知从那里闯来个楞小子,全给搅了。您说可恼不?”何二喜说:“我是想救你。”那女子嘴皮子很历害:“谁用你来救!,
何二喜满脸憋得通红,说不出话来。岸上的老头问道:“小伙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“何二喜”。何二喜慌忙地答道。“好啊!我早就听说白洋淀有个走船的叫何二喜,今日见你武功,还算不错,将我的两个徒儿都打倒了。老朽正好向你领教领教。
何二喜一听直眼了,没想到救人反倒“救出”麻烦来了。他知道这个老头准是个高手,自个又从没说过软话,就告诉船上的人等他,跟老头儿一块走了。何二喜跟着老头进了一家很大的庄院,又走进一个大堂屋。大堂屋很高,里边吊着许许多多的沙袋,何二喜知道这是个练武的地方。因不知老头要和他比什么,怎么个比法,心里没底,不免有点打鼓。只听那老头说道:“小伙子,咱们就到这沙袋里走走吧,你要是能抓住我,就算你了。”何二喜一听,心里就象一块石头落了地,心想,这还不容易,便说道:“好吧。”
老头说了声:“起”!便手摇蒲扇,趿拉着鞋,慢慢往沙袋中走去。何二喜随后跟了进去。只见那老头在前边边走边推沙袋,满屋子的沙袋都跟着晃动起来。何二喜在后边紧追,追来追去也追赶不上。那老头儿在乱晃的沙袋中越跑越快,象条鱼儿在里边游来游去,最后只觉得四周有十几个老头的影子在晃动,何二喜东抓一把,西抓一把,直累得满头大汗,也没有碰着老头一下。他两眼盯着老头的影子,在沙袋里乱追乱钻,突然,那老头没影了。何二喜满屋子乱找,可怎么也找不着。末了,忽听头上有人说道:“小伙子,怎么样?”何二喜抬头一看,只见那老头正平平稳稳地躺在屋顶两丈多高的大梁上。那老头随后坐起来,手摇蒲扇,轻轻地从上边跳下,落到何二喜跟前,脸不红,气不喘,还是趿拉着鞋。何二喜惊呆了,忙跪地叩头:“师父真是神人,我何二喜怎能与师父相比。请师父收下我这个徒弟吧!”老头把他扶起来,说道:“我见你功底不错,又能行侠仗义,就把你收下了。正好把我这身武艺传给你。”
何二喜再次拜谢师父,直到傍晚,才陪着师父一块回船去。他上岸一去老半天,船上的乡亲不见他回来,以为凶多吉少,都为他提着心。何二喜把在这里拜师,要留下学艺的事儿一说,船上的乡亲虽说都不乐意,也没有办法。师父见天色已晚,将船上的人留下来住了一夜。第二天临行前,乡亲们怕船出事,两三恳求何二喜还和他们一道走船。老师父取出一个木鱼给他们,说道:“你们将这木鱼摆在船头,沿河武林朋友一看便知,就是黑道上的人也不敢欺负你们。
何二喜这才知道师父原来是这一带赫赫有名的武林高手“木鱼刘”。乡亲们走后,他便留下来,决心学艺。倏忽三年,何二喜已练得身轻如燕。一天,何二喜和师兄妹正在河边练拳习武,几个师兄妹一齐上,都不是他的对手。师妹见头上有一只小燕子飞来飞去,跳起来去抓,抓来抓去也没抓住。何二喜说:“瞧我的!”他见小燕子飞来,就轻轻地纵身跳起,一把捏住燕子的尾巴。师父见了,说道:何二喜,这下你可以出师远走高飞了。从今后,不准你说我是你的师父”。
何二喜知道师父的用心,含泪答应了。谢过师父,辞别师兄妹,他又回到白洋淀。乡亲们问他这三年都学了什么武艺,让他露一手看看。何二喜见头顶上一只只小燕子飞来飞去,就跳起来抓,一手一个,都是捏住小燕子的尾巴。后来,人们都管他叫燕子尾儿。
这以后,何二喜就不走船了。他经常在京南一带活动,有时也到很远的地方去,那里有不平,那里就有他的身影。朝廷多次派人抓他,可连他的影子也看不见。
摘自《武林》杂志1991年第10期第41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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