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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贤的窝儿拳——二月会

时间:2018-05-11 16:34:21   来源:《中华武术》杂志   点击:
文|白果林
  
每年的农历二月二十九日,是道教创始人老子、《道德经》的作者李耳的生日,也是保贤的庙会。
保贤人流传着这么一句谚语:“过年年,过会会,过了会会受罪罪。”意思就是度过了一冬的农闲季节,农业是闲了,拳业却是兴了,后生们一冬练拳过足了瘾,从收秋后的十月,到来年的二月尽,足足四个月,拳手们的训练正好是百日培训结束。结束后的验收,让保贤的后生们兴奋不已的是有两场表现的机会:一个是正月十五闹元宵,一个是二月二十九的庙会。后生们经过一冬天的培训,卯足了劲儿,就等着这两场表演,连过年也舍不得穿的牛鼻子芒鞋这时都登上了脚。
正月十五的闹元宵,主要是扮演古代人物上街游行。你看桌贡、握贡、踩高桥、狮子滚绣球、舞草龙。有铺子的人家准备行头,那肉房,打上自己的牌号,雇佣拳房的后生们上街宣传自己今年赚了座金山、银山,希望狮子滚绣球,好的在后头.桌贡上的内容是有讲究的,有梁山泊与祝英台的,有牛郎织女天仙配的。握贡上大部分是孙悟空坐贡头,一撅一房高,两边一扫,擦墙就越过了墙头,这个小孩必须是胆大的。踩高跷的是《水浒》和《西游记》里的人物,一群十几个,几十个不等。高跷有的一米五高,还能打飞脚,里合外摆,疥埼玛跳。时不时的来一个五虎棍的对打。金猴舞起银棒子,追打一身娇艳服装手持双股剑的白骨精。棍子是白腊杆,双剑是折铁宝剑,能把白腊杆削掉一层皮.这是过年年。过会会就更热闹了,受罪罪就开始了地里的春耕活计了。
每逢过会,保贤大人小孩都忙。二月二十九,又是农忙的开始。十里八乡的人们,穿红戴绿,赶车的,坐轿的,挑担的,步行的,三五成群,从四面八方拥向保贤。最红活的地方是北头老爷庙。
座落在保贤北头的老爷庙,供奉的是三国时期桃园三结义的老二关云长关羽。民间称关老爷是武圣人。在保贤这块窝儿拳的地方,人们对武圣人的崇拜尤其虔诚。村里后生们结拜都得给武圣人上供上香跪地发誓。
老爷庙坐北朝南,正殿正位上塑着关老爷,只见他一手捋胡子,一手捧着春秋书卷,丹凤眼,卧蚕眉,绿袍金盔甲,威严十足,两旁矗立着环眼圆睁手持春秋大刀的周仓和关老爷的长子关平,关平文静素脸。西墙壁上彩绘着关羽过五关斩六将、古城楼下斩蔡阳的场景。东墙壁上彩绘的是水淹七军,活捉于禁的图案。庙门两旁矗立着哼哈二将,更是恐怖威严。庙门朝南,人们常说:“对对对,庙儿朝乐台。”戏台面北,中间好大的一块戏场场地。
磕头上香后,就开始了武术表演,戏台上的戏,都有个冒儿戏,比如“顶灯,十字坡打店”,这冒儿戏前就是武术表演。武术表演,是保贤赶会的重头戏,十里八乡的人们早早地拥向保贤就是想早些占地方,能观赏武术表演。拖男携女、漂亮姑娘俏媳妇、老夫老妻都各怀心思,不仅仅是凑热闹的,有的是挑女婿相亲的。保贤的后生们把自己身上扎把得精干利落,携带刀枪剑棍,斧钺钩叉,一副跃跃欲试的势头。三位师傅还坐在一排桌子后面,面向戏台,表演场地就在戏场里,因为戏台上施展不开,戏台反而被围观的人群置于背后。
开场仍然沿用春秋大刀打开场子,六人集体刀,刀背上缀着三个镀银铁环,六人同时一劈一抖、大翻身连劈三刀,那铁环哗啦啦直响,一个横扫千军,大刀飞舞接旋风脚,马步定势大刀斜举,威风十足,把场子扩大了一倍,这是借关老爷的威风踢开了场子,依次演练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张国俊老爷子也下场地了,那岳飞的六合形意枪古今闻名,只见国俊师傅一身银灰装束,皓首白胡子,胡子不大呈三缕状,配以清瘦精干的面孔,脚下牛鼻子鞋,白袜子裸露出来。他是与女徒弟对练八仙转破枪。再看那姑娘,头扎两小辫儿,粉面桃腮,一身红装,脚踏绣着莲花的红鞋,仅一个亮相就轰动全场。老爷子一个朝天一柱香,虚步下势,银枪红缨朝天指,右手反握枪把抱在胸前,做作揖状,眼看小徒弟。小姑娘一个朝天蹬,左手八仙转立体旋转,哗啦啦响,右手举头顶平转,像两朵银花盛开,红衣配两朵银花还带响的,右脚尖俏丢丢的直指云天。全场掌声雷动“好”,口哨声、叫好声,夹杂着起哄怪叫声响成一片,真饱后生们的眼福。
枪是一条银枪红缨子,在张国俊手里舞出各种花样,拦拿扎是基本套套,劈砸挑拨,点缠绞舞,配以枪花儿,背花儿,死蛇踏地,怪蟒翻身,那矫健清秀的身材,配以娴熟的枪法,行内人看得心直往下沉,行外人只看红火热闹,配以小姑娘如彩蝶戏白玫瑰花一样的表现,最后一个动作是,老者一枪平刺,小姑娘八仙转一架,随即下腰,红绣鞋一个兔儿踢天,把银枪踢飞在天,小姑娘起身双飞脚,一脚踩在张国俊圈好的腹前双掌心上,一脚上踢,随着老者的一声清啸,一个后翻子,缓缓落地。“好啊!”又是一阵掌声和欢呼声。
马林师傅有个保贤的徒弟叫三卯银,在保贤也属一枝独秀,还会捏骨头、扎针的医术。马林师傅与三卯银是对接虎步绵掌。师徒二人演练真的是功夫纯正,动作潇酒大方,攻防技击明确巧妙,一个挎打五花炮,攻势凌厉;一个五龙合口,攻防兼备,打得确实好,场上也是一片掌声。一套对练下来,唤起人们的三次掌声与叫好声。
最后一场是五虎棍对练。梁志信与海昌子下场了。梁志信一身银装,海昌子是个木匠,虎头环眼,粗壮结实,双手蒲扇大,与梁志信形成了反差对比.梁志信清瘦精悍,高挑身材,明眸细眼白净面孔,恰似一文一武。五虎棍,那过门动作轻巧中秘含攻防含义,啪啪啪、啪啪啪,一动三响,一个过身连击七棍,返身再战。五虎棍为:交叉棍、脑棍、肋棍、抵棍、斜劈棍,煞是激烈好看。梁志信打得兴起,最后一个斜劈棍翻身而起,空中转身,斜劈而下,直击对方耳根肩井要穴。海昌子动作稍慢了一点儿,应该是横档步,斜身举架,举架稍慢了一点儿,被棍头捎上了左头部。
呜哇!出事了!海昌子用大手捂着头拖棒下场了。急得梁志信上前帮着按住后脑袋。鲜血染红了兄弟两人的手,血还在冒。
此时一个大姑娘把一条丝绢塞给梁志信,梁志信也不管是谁给的,赶紧捂到伤口上。
事后才知道,梁双玉在太原有布庄,梁如玉兄弟二人都在太原有买卖。有个姓张的老板是朋友,右玉县的,只有一女,生的如花似玉,杏眼桃腮,樱桃小嘴,身材曼妙,叫张红梅。她听梁双玉说保贤二月会比太原府还热闹,嚷着让她爹随梁双玉回乡赶会,凑个热闹。不承想遇到梁志信后,春心翻滚,就喜欢得不行。一打问,是梁如玉的三小子,又是梁双玉的顶门儿子(梁双玉只一女,无子,让梁志信给叔叔顶了门子,当了继子)。经一番说合,梁志信成家了,这个张红梅给梁志信生了五男二女,成就了七子团圆的佳话。
真的是儒家讲究读书,曰: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。谁承想在保贤成了“拳中保得黄金屋,棍头挑出颜如玉”.
责任编辑 龚建新
摘自:《中华武术》2018年第4期82-83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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